余創豪

在美國讀書,雖可通過生活體驗來認識一個新文化,但同時卻疏離了母體文化,例如讀美術,我只有機會學西洋畫,而無緣學國畫,真後悔在澳門東亞大學時沒有上岑榮光先生的國畫班。

我對國畫並沒有多大認識,但我十分喜歡中國藝術中書法、詩、畫三合一的形式。書法與畫結合,是在元朝之後。在元以前,許多名畫家都不在作品上署款,或把名字寫在不受人注目的地方,主要是怕不美的書法影響了畫面。而詩與畫之結合,創始於唐而成熟於北宋。

宋徽宗是先題詩後作畫的畫師,可是其詩遠不如其畫。古往今來,能精通詩、畫、書法者又有幾人?只要其中一樣不行,那藝術品的完美性便受破壞了。為此之故,筆者一直都不敢「硬闖」國畫。

但我心想美國老師、同學都不懂中文,即使我的詩與書法不到家,也不會有人取笑,於是我最近便以中國藝術形式來做我的中期考核習作。

我選擇這形式,當然不是想瞞騙美國教授,事實上我的老師是學過一點中國水墨畫的。我採用西方畫法已有一段日子,現在轉轉口味又何妨?而且我十分欣賞那三合一的「綜合藝術」,詩在畫中的功用,當然不純是解畫,如果解盡了畫意,觀者便再無想像餘地,所以我認為,真正的詩畫結合,應是詩再把畫的意境拉得更為深遠,再把鑑賞者的想像空間提高。

這對自己無疑是一個挑戰,我自問繪畫沒有大問題,作詩還可以,但書法這一關卻不易闖過。從前在澳門東亞大學,全校只有幾個人能看懂我的中文字。

在中期評核那天,全班十八人中只有五人合格,筆者有幸是其中之一。老師在評論我的畫時說:「用墨技巧很好,但人像不應畫得太仔細;中文字真是優美,字的筆劃之距離很有美感……。」總算是弘揚了中國文化。阿彌陀佛!

【原載於「澳門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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