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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六年五月是文化大革命開始四十周年,中國官方並「不鼓勵」任何民間自發的公開紀念活動,筆者在五月回到香港,遺憾的是,對於這場深遠地影響了中國甚至世界的歷史事件,香港亦缺乏了深切反省。我翻起【2006年香港國際博物館日】節目手冊,發現在香港二十多個博物館�堶情A沒有任何與文革有關的展覽或者活動,全香港都忙碌於「五一黃金周」、浴佛節、太平清醮
…。正在慨嘆之際,忽然發現了「亞洲電視」的【亞洲新視野】製作了一個特輯:【十年浩劫:毛澤東的私人生活】,主持人是程介南,不過,看過特輯之後,卻更失望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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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清醮的飽山模型
(香港歷史博物館) |
浴佛節的小佛
(大嶼山寶蓮寺) |
【亞洲新視野】將江青發起「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和她的被捕,作為文革的開始和結束。程介南介紹江青之得勢,始於二萬五千里長征時期,在【亞洲新視野】裡面,二萬五千里長征是「抗日救亡」的事業,而不是逃避國民黨的圍剿,這段日子裡面毛澤東的妻子賀子珍常常發脾氣,中共中央為了毛澤東的工作不受到賀子珍干擾,於是將她送到蘇聯留醫,江青便順理成章地取代了賀子珍,成為毛澤東夫人。【亞洲新視野】再三強調:後來毛澤東不信任江青,因為江青有政治野心。
到底妻子脾氣大是否足夠成為另娶的理由?為什麼一個政治體制能夠容許有野心的領導人太太翻天覆地?這些問題暫且按下不論,不過,江青又是否文革的罪魁禍首呢?雖然江青、四人幫發起「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但事實上毛澤東指示陳伯達、張春橋、姚文元等參與修改座談會紀要,他甚至親自三次審閱批改紀要。
【亞洲新視野】多次稱毛澤東為「偉人」,有一次更把毛澤東、斯太林並列為兩大偉人。諷刺的是,在【亞洲新視野】其中一集播出的同一個晚上,亞洲電視國際台轉播了英國廣播公司(BBC)一個特輯:【斯太林劫】,BBC
特輯毫不諱言指出這個「偉人」屠殺了幾千萬人,在晚年又計劃逼害猶太人,在斯太林彌留之際,其病榻前每一個人都有動機要殺死他。
【亞洲新視野】提到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為偏遠地區的開發工作作出貢献,但亦作出了巨大犧牲。知識青年犧牲了什麼?特輯語焉不詳。看過陳沖的電影【天浴】的人都會知道,許多青年一生無法回到城市,【天浴】的女主角為了疏通關係,甚至要犧牲色相。
現在回頭說香港的博物館,筆者参觀香港藝術館的【二十世紀前期廣東繪畫】,也看到文革的歷史描述,展覽介紹了一點中國繪畫史,自然免不了提到文化大革命怎樣窒息繪畫藝術,跟【亞洲新視野】相似,香港藝術館亦是將林彪、江青發起「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紀要」定為文革開始,關於文革期間對藝術家的逼害,亦是凸顯出江青批判「黑畫」,毛澤東彷彿置身事外。
在這期間筆者又参觀了香港歷史博物館,歷史館斥下巨資建立了【香港故事】這個展覽,將香港歷史由遠古敘述到現代,筆者十分欣賞很多個時代的詳盡資料,可是,到了現代,卻只用了兩句,便輕輕帶過了六十年代內地難民潮和一九六七年因文革而感召起的香港左派暴動。
這一切所見所聞,不禁令我聯想起一件與文革無關、但與中國近代史大有關係的事情:在香港【中華狀元】國學問答比賽中,主持人問:「抗日戰爭時期什麼地方是全中國的抗戰指揮中心?」參賽者回答:「重慶。」主持人說:「錯!正確答案是『延安』。」
香港人才濟濟,我相信參與製作特輯、展覽、問答比賽和許多其他文化活動的人,不會對歷史一知半解,我諒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情況。許多朋友問我會否回香港發展文化藝術,我總是想起陶淵明【歸園田居】的幾句話:「質性自然,非矯厲所得,飢凍雖切,違己交病。」亦想起了文天祥在《正氣歌》所說:「在齊太史簡,在晋董狐筆。」可惜,筆者沒有文天祥的勇氣,只能勉強地效法陶淵明。
20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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