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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智慧設計」的爭論已經不算是學術討論。造成這個局面,支持「智慧設計」的基督徒學者和反對者都有責任,筆者認為,基督徒學者要求將智慧設計論引入學校的科學課程中,是十分不智的做法,當智慧設計論還未算成熟時,這訴求只會招致強烈的反對。但另一方面,筆者對一些反對者的處理手法亦難以接受,諷刺的是,他們批評基督徒學者「不夠學術」,但自己的某些反駁論証也不見得很學術化。 舉例說,阿歷桑那州立大學生物學兼科學歷史教授連殊(John Lynch)在一次演講中指出:撰寫【審判達爾文】(Darwin on trial)的約瀚遜(Phillip Johnson)在離婚之後情緒低落,後來他選擇維護創造論作為自己的使命。 到底約瀚遜曾經離婚,是否跟他投身反進化論有關呢?這是屬於心理歷史(psycho-history)的範疇,我不知道連殊是否有充分証據顯示兩者之關係。縱使有,這又是否可以作為衡量約瀚遜作品水平的因素呢?司馬遷因為受了宮刑而「化悲憤為力量」,完成了【史記】這部偉大的著作,但評價【史記】,不能總是扯上宮刑而導致的情緒打擊吧! 連殊又指出:約瀚遜是法學教授,不是科學家。他進而列出許多名單,批評大部分支持智慧設計論的基督徒學者都不是生物學家。其實,連殊這一招也會傷及自己人,很多站出來反駁智慧設計論、支持進化論的學者,亦不是科學家,更遑論是生物學家,例如索伯(Elliot Sober)和屈斯(Michael Ruse)都是哲學家。 提起屈斯,我不禁聯想起他的文章<錯誤的智慧,錯誤的設計>(Flawed intelligence, flawed design),他在文章開首說:那些相信創造論、為他祈禱的基督徒不一定在「病理上不健全」(clinically unsound),但他們有點「不平衡」。那些基督徒是否心理不平衡呢?按照連殊的見解,這個問題最好交由專業心理學家處理。 屈斯和不少哲學家認為:基督徒提倡一種跟現代科學格格不入的世界觀,但嚴格來說,我也可以說很多哲學家的世界觀跟科學有衝突。科學哲學中有「唯實論」(Realism)與「反唯實論」(Anti-realism)之爭,簡單地說,唯實論者相信「基因」、「夸克」這些無法直接觀察的抽象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反唯實論者對抽象概念則保持著不可知的立場,偏激反唯實論者甚至說所謂科學的成功、進步,無非是一個幻象。如果你細心咀嚼反唯實論者的說法,你會發現他們比某些宗教徒更加反科學!科學哲學家立本(Jarrett Leplin)一針見血地指出:「若果唯實論與反唯實論之爭是科學與哲學之爭,那麼反唯實論失敗了!」有趣的是,基督徒的世界觀傾向唯實論,「基因」、「夸克」被視為實體,就更加顯示出世界是經過精心設計,其基本結構妙不可言。 在本年四月筆者在三藩市參加一個教育心理學的學術會議,在大會中不少發表的文章都是關於智慧設計論和進化論之爭,一些講者舉出了很多基督徒反進化論的謬誤,其中一篇文章甚至說智慧設計論「翻抄那些過時的謬論」。一方面,我承認具有反智傳統的教會,在這方面難辭其咎,但另一方面,攻擊人家「最弱的一環」,在戰爭中是上策,但在學術討論中卻是「勝之不武」。 有趣的是,那篇批評謬誤的文章也有謬誤,例如作者說達爾文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基於「基因變異」。事實上,基因變異是孟德爾(Greg Mendel)在十九世紀中期提出的理論,但這理論一直受到忽視,直至二十世紀初期才重新受到注意,可是,支持漸進演化的「生物測量學派」(biometricians)和支持基因變異的「孟德爾學派」(Mendelians),為了 「什麼是推動進化的動力」而相持不下,後來統計學家費雪(R. A. Fisher)才將基因變異納入進化論�堶情C在大會中我客氣地向那位教授指出她這點疏忽,但並沒有刻意刁難她,在此我並不是要吹噓自己修養好,我的要點是:對方是教育心理學家,而不是科學家、或者科學哲學家,執著這個例子去批評支持進化論者是何等無知,就好像咬著某些基督徒去攻擊宗教為盲目。 坦白說,現在的智慧設計爭論並不是很有智慧,我是在平衡的心理狀態下說這句話的,我亦沒有離婚。。 2006.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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