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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講台上的英國學者富拉第(Frank Furedi),其身材並不是典型的英國人,由於原居北歐的諾曼人曾經統治英國,一般英國人的體型都很高大,但富拉第卻十分瘦削矮小;坦白說,他真是其貌不揚,他的兩隻門牙之間有十分明顯的空隙。講者的學識和演講內容,應該跟他的身型和門牙完全沒有關係,為什麼我會介紹其外貌呢?讀者諸君,且聽我分解。 富拉第的演講是介紹他的新書【心理治療文化】(Therapy culture),他指出:許多人採用心理學角度,解釋為什麼世上會有政治獨裁者、社會滋事者,那些人必定有什麼童年陰影、未經處理的情緒(unprocessed emotion)、他們必定沒有面對自己(come to terms with oneself),但是,人類的心理真是如斯脆弱嗎?富拉第舉出了幾個相反的例子: 原子彈投下廣島、長崎,是人類自有戰爭史以來最具毀滅性的轟炸,但在廣島、長崎的日本人,其復原速度之快,卻遠超心理學家所能想像;在北愛爾蘭,當天主教徒和基督教徒互相仇殺之際,心理學家、社會學家都以為精神病率、自殺率會因為持續的恐怖攻擊而大幅上升,出乎意料之外,那時候精神病率、自殺率卻不增反降;一九九四年,盧旺達發生五十萬人慘死的大屠殺,但是,當西方人抵達盧旺達時,卻發現當地人的字彙�堶情A並沒有「創傷」(trauma)、「抑鬱」(depression)這類詞語。現代文化側重心理治療,但人們是否真有那麼多創傷需要治療呢?人們是否將很多事件過度「心理化」呢? 富拉第的演講內容跟他的其它著作完全一致,他在【恐懼的文化】(Culture of fear)一書中,批評傳播媒介誇大了許多社會問題,令人產生杞人憂天式的恐懼;在另一半書【疑神疑鬼做家長:為什麼不信專家意見才對孩子最好】(Paranoid parenting: Why ignoring the experts may be best for tour child),富拉第批評許多專家令家長過份擔心,家長以為只要有半分行差踏錯,就會誤了孩子一生。其實,許多所謂專家的育兒見解都有矛盾,父母親應該相信自己的父愛本能、母愛本能。 以往讀心理學時,常常聽見「學習而來的無助感」(learned helplessness)這名詞,所謂「學習而來的無助感」,就是一個人受到極度壓迫下,最後對任何事情都採取放棄態度,自己不能幫助自己。我一直懷疑,到底那些人是「不能」幫助自己、還是「不願意」幫助自己,富拉第彷彿說出了我心中話。有些人嘲笑基督徒將所有不幸或者罪惡推諉在「撒旦的攻擊」上,其實,「學習而來的無助感」比「撒旦的攻擊」更加「方便」、更加有「說服力」。 筆者認識一些人,論外貌、身型,都可算是人中龍鳳,都遠遠超過富拉第;論際遇,他們擁有的機會、資源,都遠在我之上,但是,他們卻選擇了頹廢、甚至是沉淪的道路。往往,心理學家為他們找出諸般解釋,無數社會資源亦花費在怎樣幫助青少年,在大學工作時,我曾經跟兩位社會學家合作,採用複雜的統計學模式,研究為什麼大學生會醉酒、吸毒、性濫交。研究結果在學術期刊發表,當然要採用許多高深的心理學、社會學術語。 其實,我的真正解釋是:「他們吃飽飯沒有事情做。」 2004.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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