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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太太修讀碩士課程,其中一位教授是英國人,有一次那位紳士在課堂上說:「美式教育十分緩慢,換言之,課程並不艱深,人家初中的課程,美國學童在高中才學習,人家高中的東西,美國學生在大學才面對,所以在青少年國際學能比賽中,美國學生在很多科目都落後於其他發達國家的學生。」他頓了一頓,接著說:「但是,美式教育並不是一個壞制度,如果在英國,今天你們大部份人都不會在這�堙C在英國,小孩子十六歲時就要一試定終身,被淘汰出來的人只能當技工、文員。」 太太轉述英國教授的說話時,我的腦海捲起了驚濤駭浪…… 十多年前,香港的大學學位只是保留給精英,我參加了四次大學入學試,無奈都名落孫山。在考完了第四次考試的最後一科時,一位朋友跟我開玩笑:「這只是今年最後一科。」突然間,我像水壩崩裂般,淚水不自禁地奔湧出來,在早上考試時竭力凝聚的餘(愚)勇,於那一刻頓然煙消瓦解,什麼「失敗乃成功之母」、「只要有恆心,鐵柱磨成針」……全部都是騙人的美麗神話…… 朋友的預言並不準確,雖然我仍沒有被香港的大學取錄,但那真是我在香港最後一科考試。最近香港才開始設立美式副學士課程,但是在十多年前,東亞大學(今澳門大學)的黃主任,已高瞻遠矚地開辦了東大副學士課程。以副學士課程為跳板,我躍進了美國大學與研究院,躍進了以血、汗、淚水匯聚而成的無涯學海,躍進了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豐盛田園。在那�堙A我重建尊嚴的水壩,眼淚與悲情,已轉化為如千萬瓦特電力般的動力;在彼邦,我重寫美麗的神話,歌頌火浴的鳳凰…… 由西方的火鳳凰,我聯想到中國的焦尾琴。【搜神記】記載了這個故事:在吳地有人用桐木燒火做飯,蔡邕剛巧經過,聽見桐木在火中爆裂的聲音有點異常,他說:「這是一塊良木!」他要求燒飯的人將木頭賣給他,於是他們匆忙地自火中抽出木頭。後來蔡邕把桐木製成一張琴,彈奏起來聲音果然很甜美,可是琴的尾部已經燒焦了,因此蔡邕稱它為「焦尾琴」。焦尾琴還算是比較幸運的桐木,不知世上有多少人,老早被考試制度燒成灰燼,永不翻身。 在美國大學時期,我偶爾聽到一些香港、澳門、台灣、中國大陸的留學生,批評美國本土學生程度低落。一位美國學生抱怨說:「華裔學生有一種優越感,他們以為自己比起美國人更有資格拿取獎學金。」其實,正如那位英國教授所說,假若實施精英教育,可能大部份批評美式教育的人,都沒有機會在美國大學�堶情C也許,多數人只成為燒飯的桐木。 世有伯樂,而後有千里馬;世有蔡邕,而後有焦尾琴。身為焦尾琴,又怎可訕笑其他琴的聲韻不動聽呢? 200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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